浸潤的力量
――懷念策叔
一個人,你一輩子若只見過他三次,每次七天,你覺得他會給你多大影響呢?
文:胡鄧 (09/12/2007)
12月6日本是個稀鬆平常的日子,這天我的“情感心理學”課堂是第一組展示小組秀,他們在表演了熱鬧的類似於“幸運52”的節目後,帶給了大家一段安靜的PPT,在舒緩的音樂中,他們這樣寫到:
熱鬧之後
讓我們
安靜一下……
朋友,你有沒有察覺,一學期,時光飛逝……當我們輕輕點下滑鼠選擇了情感心理學,或許就註定,我們要在相同時間、相同地點,留下相同的回憶。
14節課,21小時,1260分鐘,75600秒。這樣的時間並不算長,但我們彼此陪伴,絕對獨一無二。或許我們甚至並沒有注意到身邊陪伴我們的人是誰,或許我們並不在意這種相聚的氣氛,但一定會記得,我們不是一個人。
幾經修改的PPT
剛剛敲定的小組秀
無論精彩、默契與否
我們只想把今天當節日一樣過
希望我們第一組能永遠記住今天,屬於我們的節日。
祝福即將踏上綠色軍營的吳菁旻一路順風。
祝福在座每一個人感恩這個華麗的邂逅。
祝福……
第一小組 2007.12.6
或許是他們的音樂打動了我,或許是他們文字中不斷出現的“祝福”讓我感動,在他們小組秀結束後,我拿著麥克直接說起了“突破”,說起了蔡元雲醫生,說起了火柴人,說起了火。我說“突破”給我最多的,就是讓我相信,在每一位年輕人心裏面,都有火,都會燃燒,都會發光,關鍵是看我們有沒有把它點燃,有沒有用自己的心去點燃,有沒有用自己的生命去影響他們的生命。
我告訴他們,我所有服務于年輕人的理念,全部來自於“突破”,來自於他們的生命,是他們點燃了我,也讓我學會接納、欣賞、鼓勵我身邊的年輕人。
結果不想,晚上下課回到家打開電郵,竟然收到策叔辭世的消息。
當時,我的眼眶就濕潤了,隨即象個孩子一樣,哽咽抽泣了起來……
策叔,謝文策,個子不高,身材消瘦,架著眼鏡,留著八字鬍,耳朵聽力不好,普通話講得比較糟糕……
2002年、2004年、2006年在我參加每次為期7天的LA營會(國際華人青年領袖訓練營)的“青年導師培訓”中,他都是我們的培訓師之一。
記得2002年第一次見到策叔,我們都開心於他的長相,尤其是那個八字鬍,讓我們大家記憶深刻。策叔每次見到我們,都是笑眯眯的,這樣一來,他那雙小眼睛就更沒邊兒了。他很吃力地跟我們講普通話,但同時告訴我們,他正在努力地學,下次我們來香港見到他,他會有長進的。那年在“突破”,策叔帶給我一生中最吃驚的幾件事情(詳見後文《在“突破”突破》,2002年作)。
2003年的LA營會因為SARS沒有辦法舉辦,2004年的在上海。這次見到策叔,他的普通話果然大有長進,他能夠很清晰地把“都市拼圖”說成“都是姘頭”,在帶給我們歡樂之余,策叔還在鍥而不捨地練習“姘頭”和“姘圖”。這年的SOLO活動(靜思)是在吳淞口的長江堤岸上做的,為了保證學生們萬無一失,策叔很仔細地跟我們開會討論方案和預案,並且把堤岸上石墩的圖都畫出來給我們看。
2006年重回香港參加LA十周年紀念暨進深營會,是第三次,也是最後一次見到策叔。他還是老樣子,一副休閒打扮,背著隨時可能出發的雙肩背,帶著一點憨憨的微笑,跟我們每一個人打招呼。他的普通話真的很有進步,發音也越來越標準了,而我們還象兩年前那樣,考他說“都市拼圖”。進深營的曆奇項目較少,策叔在營會中負責Program部分,因此教導我們的機會也就少了。雖然這樣,每次我們見到策叔的時候,都會很開心地聽到他喊我們的名字,問我們感覺怎麼樣,和我們拉拉雜雜地扯些家常。
我不知道,每次這麼短短的7天,我們之間會留下什麼,我也說不清楚,為什麼我聽到他辭世時會那麼悲傷。那天夜裏,我躺在床上,拼命地想策叔對我的教誨,竟然沒有想出一句,但是我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策叔彌漫在我身上的影響。我終於明白,在這個世界上,除了教誨可以讓人銘記在心外,陪伴在你身邊,默默支持你的人,也會用浸潤的方式讓你終身難忘。我開始明白了我的悲傷,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策叔在用他的生命影響著我的生命。
策叔在“突破”做同工30年,據說他是在突破最貧乏的年間開始打拼,甘願服事年青人,樂此不疲。他從沒有長輩的架子,是真心愛年青人的突破始創人之一。我曾經在“青春熱線”5周年的時候問過小婭:“紅旗能打多久?”,也在熱線10周年的時候問過我自己:“我在熱線能呆多久?”,2002年,我在“突破”遇見了蔡醫,遇見了淑潔,遇見了策叔,還有德誠他們,我看到了自己內心的答案。
一個人,你一輩子若只見過他三次,每次七天,你覺得他會給你多大影響呢?
我想,這就是浸潤的力量吧。